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荣生老人一只手端着煤油灯

发布时间:2020-06-02 01:03:31
荣生老人一只手端着煤油灯,另一只手在灯前护着,是为了挡风。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护着这一点微弱的灯光,出了屋。
他要去羊圈,看看那只老山羊是否有什么异常,顺便给它添些食。借着煤油灯发出的微光,他看到山羊安详的趴在地上,嘴巴在动,正在反刍白天吃进肚里的草和树叶。它抬头看了一眼荣生老人,“咩咩”叫了两声。荣升老人担心:它会不会在夜里产羊羔。
荣生老人把脚边几根细长的杨树枝丢进羊圈,杨树枝上长满了茂盛的叶子。这只山羊的口味有些奇怪,它喜欢树叶甚于青草。荣生老人根据他的喜好,每日都折些长满茂盛叶子的树枝给它当点心。羊圈里还有一个盆,这原是荣生老人的洗脸盆,现在它被用作羊的食盆,盆里是些用水和成的玉米面。这是荣生老人为了给即将生产的山羊增加营养而特设的加餐。要是在平时,他是舍不得把上好的玉米面给它吃的。
山羊见了丢在身旁的树枝,便伸了脖子去吃新鲜的树叶。荣生老人看着它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对山羊说:伙计,可别夜里下崽,黑灯瞎火的,我可没法照顾你。然而山羊的兴趣全在新鲜的树叶上,一根树枝的树叶吃完了,又去吃另一个,并不理会荣生老人的话。它的肚子胖鼓鼓的,荣生老人估摸着至少要产下三只羊羔。
一夜安稳。黎明的时候,荣生老人听见了山羊让人心惊的号叫,他一骨碌爬了起来,去看山羊。东方已露出鱼肚白,清晨的空气里泛着一种爽洁和凉飕飕的气息。拖着长音的山羊的号叫把这种气息搅得七零八落。荣生老人看到,一只小羊羔已经从母羊的产道露出头,于是他捉住羊羔的后颈,慢慢往外拖。小羊羔落地了。荣生老人早已备好了软和的干草,他把它放在上面,弱小的羊羔躺在干草堆上,显得有些无助。荣生老人把覆在羊羔鼻孔周围的那层湿漉漉的粘膜弄掉,以便让它顺畅地呼吸。接着,第二只羊羔下来了,紧接着是第三只、第四只。母羊居然下了整整四只羊羔!这个数目不少。生产的痛慢慢消退,母羊终于安静下来了。它舔着浑身湿漉漉的孩子们,想尽快把它们的毛弄干。荣生老人给它添了些玉米面和杨树叶,但它视而不见。
当羊羔们的身体完全变干,并能站立起来的走路的时候,已是临近中午了。荣升老人这才想起,他还没有吃早饭呢,母羊生产这事已经完全把他的心占据了。他满怀喜悦和兴奋,照料着母羊和初生的羊羔,一点都不觉得饿,要不是肚子咕咕响着提醒他,他就把吃饭这事忘记了。
荣生老人的肚子再一次发出“咕咕”的抗议,这次声音很大,使得他不得不离开羊圈,去满足肚子的需要了。他有些不舍的看了一眼雪白可爱的羊羔们,去准备午饭了。
他在自己的土坯屋里已经住了三十年了,盖土坯屋的时候,儿子还很小,老伴也还在世。一晃三十年过去了,他依旧守在这座小土屋里。儿子六年前结婚,盖了敞亮的大房子,房内铺了漂亮的白色地板砖,儿子开大货车,能赚钱,也懂得享受。新房子改好后,儿子对他说,爹,跟我们一起住吧。可荣生老人摇摇头,他舍不得那住了多年的土坯房。
他端了一碗做好的疙瘩汤,重新来到羊圈,羊羔们发出稚嫩的咩咩声,像是一样温暖柔软的东西填进了他的心里。初生的生命是多么的明媚可爱,就像金色的阳光一样。他心里真爱极了它们,他滋溜滋溜的喝着汤,除了偶尔用筷子挑拣里面的面疙瘩时往碗里瞅一眼外,他的目光和注意力全部放在了母羊和羊羔的身上。他注意到,母羊的身体和精神都不错,因此食欲很好,生产完后,他给它的嫩树叶几乎被它吃净了,玉米面也只剩下了一点。荣生老人感到感到心满意足,自言自语道,好,好,吃的饱饱的,这样奶水才充足,别让你的孩子们挨饿啊。
母羊默默的看着荣生老人,好似听懂了他的话。
到了深秋时节,天气开始变冷的时候,羊羔们长大了不少,变得越来越顽劣。它们只需轻轻一蹦,便能轻松跳上矮墙。它们追着母鸡满院子咯咯叫着跑。它们已经不再吃奶,像母亲一样开始以树叶和草为食。羊羔们和母羊一样的喜好:喜欢树叶甚于青草。无论干的、鲜的叶子和草,它们都能吃得津津有味。对于荣生老人来说,看着母羊和羊羔们进食,是一件无比快乐和欣慰的事。然而,他也有忧虑,随着天气日益寒冷,这种忧虑像蚂蚁在他的身上乱爬,因为他不得不考虑到,冬天即将来临,而自己并没有储备下足够的干草供羊过冬食用,这就意味着羊儿们将会面临挨饿。
羊羔们一天天长大,储备的干草却越来越少。荣生老人往羊圈里投放干草的次数从原来的七八次缩减至四五次,最后成为两次。母羊和羊羔一天天瘦下去,荣生老人听得见羊因为饥饿不断发出的咩咩声,看得见母羊瘦的背部骨骼突出,失去了往日的圆润与丰满。羊羔也不再撒欢,安静了许多。荣生老人心里难过,饭也吃不下了。他的眉头紧锁,时而叹气,或是站在羊圈前发呆。
荣生老人想起了一个人,那是村北头的白福,白福四十不到,年纪比他小了足足20岁,但论辈分荣生老人还得管他叫爷爷。但荣生老人从不这样叫他,这其中自然有年龄方面的尴尬,但更多是对白福的厌恶。此人虽不算坏,却是个二流子,荣生老人对他没什么好印象。有几次,白福睁着他那双老鼠眼,笑嘻嘻的问荣生老人:把你那只山羊卖给我咋样?我不少给你钱的。荣生老人瞪他一眼,不答话,从他身旁赶着羊走过去,白福不在乎荣生老人的态度,仍目不转睛的盯着山羊看,一边喃喃地说,这羊真不错。
白福相中了自家山羊,荣生老人很清楚。可也就那么几次,白福对这只羊表示过兴趣。况且那也过去很久了,谁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态度?如果白福至今仍然对这只羊感兴趣,那荣生老人倒可以考虑一下,把羊卖给他了。他晓得白福家里种了六亩玉米,大量的玉米秸秆堆在他家的场院里,足够一头牛一个冬天的口粮。养活一只羊就更不在话下了。
荣生老人倚着门框,叹一口气,就势蹲下来。他想起当初买山羊,并把它牵回家的情景。那时它还是一直小羊哩,比这几只羊羔也大不了多少。它原先的主人也是个老头,跟他差不多年纪。当老头从荣生老人的手中接过卖羊的钞票时,脸上显出复杂的表情,有羊终于卖掉的欢喜,也有对羊的不舍。栓羊的绳子握在了荣生老人手中,现在他是羊的主人了。卖羊老头摸摸羊的脑袋,说伙计,再见了。老头的眼圈红了。这让荣生老人心里笑他:既然舍不得,为何还要卖呢!可如今,他也陷入了卖羊老头一样的境地:舍不得把羊卖掉,可迫于某种原因不得不卖掉。荣生老人忽然被一种哀伤的情绪浸染了。
想到这只山羊将不属于自己,荣生老人心里便有些痛,他舍不得它。今年的天气较往年干,草长得稀少,存不下似往年那么多干草,又加上新添的这四张小嘴,干草更加吃紧了,把羊卖掉也是不得已的事。荣生老人待山羊像待自己的闺女一般,即使是卖,也得给它找个好人家。但除了白福,也想不出其他合适的人选。
咩---,母羊和羊羔的叫声此起彼伏,不饿它们是不会这样叫的。这叫声让荣生老人焦躁又心痛。他顾不了那么多了,得马上去找白福。
只剩下四只羊羔的羊圈冷清了不少,这让荣生老人感到寂寞。少了母羊,他可以把干草全部留给小羊吃了。可他的心里并不安稳,仍然惦记着那只母羊,担心它换了环境是否适应,是否会思念它的孩子们。他把目光投向羊羔们,它们似乎也在闷闷不乐,是在想念他们的母亲吗?荣生老人心里泛起了一丝酸楚,别看它们是畜生,灵性着呢,或许比人更懂得感情。
他去过白福家几次,去看母羊生活的怎么样。白福把它照料得还不错,他拍着胸脯对荣生老人说,我把它买下来,它就是我的羊了,能不把它喂得好好的吗?荣生老人也就放心了。
尽管只喂养小羊,干草储备仍显不足。幸而儿子给了些玉米秸秆,荣生老人再出去拾些枯叶,这样就差不多够羊羔吃的了。光吃草料不行,还得添加一些粮食,荣生老人用掺了麦麸的玉米面喂它们,以增加能量供给,帮助它们度过寒冷的冬天。
一日清晨,当荣生老人醒来时,发现窗户玻璃上结了一层厚厚的霜花,窗外是一片朦胧的白色。他穿好衣服走出去,雪仍在下,铺天盖地的,大片的雪花悄无声息的落在他的头上、身上。他听到了羊羔细细的叫声。他走进羊圈,四只羊羔安然无恙的呆在里面,它们都把目光投向他,叫着。那是一种让人怜惜的细细弱弱的叫声,传递着生命的希求。荣生老人对这种叫声再熟悉不过了,那既是跟他打招呼,也是跟他索要食物。听到羊羔的叫声,荣升老人心中会升起莫名的感动,他从它们对他的依赖中意识到责任与承担,并产生了复杂微妙的感受。羊羔的生命已经与自己紧密交融在一起,难以割舍。他更充分地意识到这一点,是在漫长的冬季结束后。阳春三月,草木萌动,羊羔们已经长成年轻的山羊了。它们是健壮、富有朝气的四只公山羊,雄性动物好斗的本性已经显现。最令荣生老人头冷的不是让它们填饱肚子的问题,而是如何防止它们打架。他也知道那种方法,但他不愿意采纳。那种通过阉割使动物变温顺的方法让他感到残忍。
为了不让它们打架,他只得把每只栓羊的绳子系得短些,让它们谁都不能碰到彼此。这一招很灵,还能防止每条栓羊的绳子纠缠在一起。但这样做也有短处:绳子刚保留到羊刚能蹲下睡觉的长度,每只羊活动范围狭窄,别说是羊,荣生老人自己看一眼都觉得憋屈,这跟蹲监狱没什么两样。不管谁到羊圈看一眼,都会替羊觉得难受,被限制自由活动简直是最严酷的一种刑罚。于是他又动了把羊卖掉的心思,换一个人家,或许会改变它们的生存处境。
这个想法很快被他否决了。首先,市场上会生羊羔的母羊较之公羊更受欢迎。它们能否顺利卖掉是个问题。而且即便有人买,也不能确保它们的生活环境会得到改善,可能买主买羊是杀掉获取羊皮和羊肉的,要是这样还不如不卖。荣生老人纠结于羊的去留问题,十分苦恼。他的头发更白了,皱纹也增添了几道。但他没有灰心,经过长时间思考,他想出了解决方案:扩大羊舍,在原有羊圈的基础上,再搭建一个。至于搭羊舍用的材料,荣生老人是不发愁的,儿子盖房时剩下的旧砖瓦足够了。
新的羊舍建成后,荣生老人大大舒了一口气,仿佛卸下了一个大包袱。他把两只羊牵进新羊舍,另两只留在原来的羊圈里。空间扩大了,羊们终于有足够空间自由活动了。它们悠闲地走两步,然后低头去吃荣生老人扔进来的新鲜树叶。
这时候已经是春末夏初了,大地到处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。
白福牵着山羊,在荣生老人身旁经过。山羊温顺的向前走,白福在它身后跟着。山羊的脚步轻快,似乎很乐意这样一直走下去。荣生老人叫住了他。
白福回过头来,说,哎哟,没看到是您呐!
他是在说假话,要说没看见荣生老人这么个大活人才怪呢。
荣生老人不跟他计较,问他去哪儿?
白福说去放羊。
山坡在西边,而白福却赶着羊往东走,明显是在撒谎。
你是把羊赶到集市上卖掉是吧?荣生老人不紧不慢地说。
白福见荣生老人把事情看穿,也不再隐瞒,大大方方承认了。
为什么要卖掉?
现在羊市行情好,这时候不卖以后价钱怕要下跌。
你把它卖给我吧!
白福一脸惊诧,以为荣生老人在跟他开玩笑。
我是说真的。
见荣生老人一脸认真,白福这才相信了。
说个价吧!
白福报了价,比当初荣生老人把这只山羊卖给他时高了许多。
什么,哪有这么贵?坑人哩!荣生老人愤愤地说,当初我是低价卖给你的。
你便宜卖给我,只能怪你自己。再说行情是这样,爱买不买。白福说完就要走。
荣生老人挡住他,说我买。
山羊又回到了荣生老人的身边,这叫他喜忧参半。喜的是他牵挂的母羊又回来了,忧的是又添了一张嘴,不知自己能否提供五只羊吃的草料。好在此时正是青草茂盛的时节,他暂时不用太羊儿们填饱肚子犯愁,西山坡有的是草。
荣生老人牵着羊,有些兴奋的哼起了小曲。那是年轻时别人教给他的,他不知道小曲唱的什么,他只会哼调。心情好的时候,他就哼哼这些小曲儿。
西山坡上,他那四只长大的公羊在悠闲的吃草,那儿是草最丰茂的地方,荣生老人把新买的山羊也拴在此处。那只刚买的山羊与那四只公羊彼此非常淡漠,它们已经不认识它们的母亲了,反过来也一样。
喂,伙计们,它是你们的娘啊!荣生老人大声对那四只公羊说。
其中有一只公羊咩咩叫了两声,似乎对他打扰它的进食表示不满,其余三只依旧各自吃草。
它们的母亲也加入了它们的行列,不等荣生老人拴好绳子,就自顾自吃起草来。旁边有一棵杨树,叶子十分繁茂,那只羊忽然跃起,两只前腿搭在树干上,去吃树叶。
老伙计,你的口味还是没变呀!荣生老人饱经风霜的脸露出笑容。他把树枝折下来,扔在草地上,那羊就把前腿放下来,低下头去吃地上的枝叶。它的孩子们也凑过来,五颗脑袋聚在了一起。
荣生老人咧嘴笑了。他抬头望望天,看见太阳从云层里出来了。金色的阳光洒得满山坡都是。

共 5024 字 2 页 转到页 【编者按】小说以细腻朴实的笔法,形象地描写了荣生老人和羊的生活与感情,生活的律动在羊们低低地叫声中,流水一样失去,但是荣生老人和羊的生活去充满着人间温馨。一篇让人灵魂安静的作品。【编辑:耕天耘地】【江山编辑部 精品推荐011082 22】
1 楼 文友: 2011-08-22 16:14:50 贴近生活,描写最朴实的真实,赞赏!
2 楼 文友: 2015-06-16 14:44: 6 老师您好!我是(情暖笔尖)社长峥嵘岁月,我现在已年过花甲,无意中接下了社长这一职责。最近社团投稿的人不多,我这个年已花甲的老人一生执着好胜,不愿看到社团在我手上起步不前,总想在夕阳余晖的年代做点实事,完成我的喜好,以文会友,结交天下文友,共同探讨写作经验,切磋写作知识,让社团办得更好!我诚心的邀请老师来我们社团投稿支持一下,来社团和我携手努力,帮我这个花甲老人把社团办得更好,老师精彩的文笔出现在我们社团的话,会让人赞叹不已的。希望老师理解我的苦心,拜托老师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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